|
人文/村落/散文 / 诗词 / 小说 / 情感 /史迹
寄人篱下花甲泪
王家鹏
天地轮回，岁月无情。人到六十岁，汉语文字中就叫做“耆”，一个“老”与“日”组成，意即人六十岁就该过老人的日子了。也就标志着进入夕阳西下的老年退休期，然而年逾花甲后“退休”二字，在当今社会现实中却有着天壤之别。拿着成千上万退休金的花甲老人衣食无忧，风光无限，而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底层农民每月百元的“养老金”,在这个物价飞涨的现实中，面对生活重压的困境无疑是杯水車薪。残酷的現实仿佛是铁板上的钉子，谁也无法改变。
然而，这些年逾花甲浑身充满泥上味的农民，憨厚善良，朴实无华，不甘屈于贫穷的挑战，纷纷走出乡愁的故里，来到陌生繁华的都市打工。小娥村嫂无疑卷入了打工的洪流。
说来也巧，此位刘姓村嫂也許与《白鹿原》陈忠实先生笔下的“田小娥”遭遇有点同工异曲吧。
小娥村嫂虽说年逾花甲，可身板硬朗，红朴朴的脸庞扬溢着对生活的向往执着。她的老伴是位在方园小有名气的建筑代工人。遗憾的是前些年因故摔伤了腿脚，虽起居尚能自理，然落下终生遗憾的伤残。无奈只好在家静养，以后家庭生活的重担无疑落在了小娥村嫂的肩上，她义无反顾地挑起重担。
她还有一个负心的“女儿”，二十多年前在垃圾场边拣到一个被抛弃的女婴哇哇大哭。心想一生无儿无女,一种母性大爱在周身泛滥，抱回含莘茹苦抚养成人。大学毕业后嫁国外，不思报恩，竟不认农村养父母，断绝关系，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对生活的挑战.小娥感到十分窘迫，她不甘心，决心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去改变困境。她从小在其父烹饪大师的熏陶下，做得一手好菜，家常便饭更是拿手戏。乡邻曾赞誉道:馍如玉免笼中卧，面似绞龙锅内舞。她倚仗着做得一手好饭的资本，在熟人的引荐下,鼓足勇气去省城做家政谋生。
初到西安人地生疏，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家政公司，还未落座，老板劈头问道:你多大了？答:六十了；六十了还不快回去养老吧！遭拒后又找到另一家家政，查过身份证，老板以冰冷的口吻说道:六十岁不要！就这样，小娥又找了四五处家政公司，仿佛他们是一个模形铸出的话语:六十岁不要！原本寻找工作的热血被一盆盆冷水泼得透凉。小娥绝望了，面对残酷的现实，泪如一眼泉涌涌流不断。
六十岁啊花甲泪！人为什么要六十岁呢?对求职谋生的小娥茫然徬徨，百思不得其解。六十岁仿佛是求职路上一座不可逾越的刀山火海,铁面无私的时光推移为何要将年轮定格在六十花甲呢?天地如此之大，难道竟连小娥的立锥之地都没有了吗?瞬间繁华都市雨絲飘荡，仿佛倾诉着岁月的悲伤，看着雨滴落下的水花，润湿了岁月遗忘的情感，洗涤了心灵的尘埃伤痛。
也许是无绝人之天，在南宋时就有陆放翁”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名句。处在求职绝望痛不堪言的小娥，意外遇到了一位故乡的家政公司女老板，当听完小娥的遭遇深表同情，愿伸出援助之手。原来是一家提名为《巾帼》家政服务公司。小娥虽无高深文化，可也略识”之、无”，她深深知道:《巾帼》這个名词在几千年华夏大地上涌现出了多少个杰出的女英雄，巾帼不让须眉是对妇女莫大的赞誉。看着这块充滿希望的招牌，小娥数天来的沮丧顿时烟消云散，仿佛盼到了娘家人，心情就象十月怀胎听到婴儿墜地后的哭声,那种兴奋，那种喜悦是无法形容的。
就这样,在热心老板的介绍下，小娥进了有两个老人之家。
还未拭去风尘，其儿子冰冷阴沉地说道:六十岁了，只给你一半工资，试验几天干得不好立马走人！小娥愣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心想:一半就一半,呆在农村谁又会给两毛钱呢？此刻在她的心里,或多或少有点像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的精神胜利法吧。
撂下行李打扫卫生，硬是将一个脏兮兮的室屋收拾 得干干净净。紧接做了一顿香喷喷的便餐，老太婆一反常态，由于味道的鲜美独特的诱惑，格外多加了半碗。饭饱之余却喋喋不休地指责:盐酽醋不酸。这顿丰盛的美味佳肴却丝毫改变不了老太婆的专横跋扈的认知。原来老太婆青壮年时曾是某单位领导，对属下无端批评指责如家常便饭。
更有一次，饭荣剩了一碗放在冰箱，第二天小娥拿出准备给老太婆的宠物狗狗吃，老太婆怒恶道:给狗狗吃是会拉肚子的，你一个六十岁农村来的土豹子应该吃了！
对这样蛮横无理的训斥，小娥叹了口气，用数千年来中国最低层农民最能忍的习惯忍了下来。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家政，浑身是汗，洗澡时，老太婆又规定牙膏、肥皂等你自己买，不准用他家的，並限制十分钟，否则扣你水费！
四十度高湿的酬暑，厨房无有任何降温设施，小娥作饭热得挥汗如雨，仿佛这一顿顿饭菜是用汗水煮成的。而小娥的卧室，一张硬板床的上空只悬吊了一只巴掌大像小蜻蜒样的小扇，就算是给仆人的恩赐吧。老太婆时不时警告不准开，理由是嫌费电。起床后,床板上印下了小娥的水纹图案。
所有这些寄人檐下的歧视与曲委小娥都一一强忍了。月余后终于拿到自己的血汗钱，憨厚良善的心头稍微得以慰籍。时值中秋将至，巧逢少得可怜的两天假日，想到这，小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准备拿出两件换洗衣裳，就在这时,老太婆恶恨恨地吼道:农村土包子,你把我的衣服偷去了！纯真憨厚，良善无邪的小娥，人格遭到莫大的诬辱，她被彻底激怒了,竟像爆发的火山当即叫来老太婆的儿女並高声说道:我人穷志不穷！你即使是皇后的金丝玉衣，我看都不会看一眼！老太婆全家哑口无言以对。
还原了清白，辞退了这家，不！是整个残酷的时代现实！
令小娥百思不解的是:人为什么要做个六十岁的老农民呢?为什么六十花甲就被时代抛弃的废件呢?倘若人人都象编制退休人那样，衣食无忧，风光无限,哪还会有象小娥一样当那受人歧视的“巾帼″保姆呢?
【作者为平台点题】
王家鹏，笔名广宇，网名孤涩，1950年生于蓝田县东门外涝池村距今500年的《御赐旗杆》官宦后裔之家。“老三届，”幼承家传，酷爱文学书法，略喜骚赋，常年在蓝田县马河南路门店经营诗书画装裱。
现为：省，市，县，书法家协会会员，陕西省老年书画学会会员，美国国际文化科学院西安代表处邀请员，华夏财神文化研究会蓝田分会主席，中国王维诗画院副院长，西安白鹿原书画院行草指导，蓝田国画院院士，蓝田县华胥书画院副院长。曾为《灞水吟歌》，《蓝田生态旅游》等书作序。2020年“墨韻中国杯”全国书画大赛获奖者，作品多次省，市，县参赛展览获奖。
投稿文责自负，要求300字以上，【投稿前请仔细完善作品段落，字词引用，并附上作者简介及照片】，作品原创首发请注明，作品如有抄袭永不录取，作品一周内没有发表请另投别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