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此文字稿是依据文友的片断视频与个人回忆整理，内容为我作为第四届“邹记福杯”全国小小说大赛特等奖获得者，在颁奖大会上无稿发言。
随性而讲，现场的师友们记得比我还清楚。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我的近五年文字生活足迹，请您指正，可以一一点开阅读！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在第四届“邹记福杯”全国小小说大赛颁奖大会上的发言
陈振林
尊敬的各位师友，邹董：
大家好！
很开心，在这温暖的冬日里我们相逢在这美丽的茅台镇。
1935 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途经茅台镇，曾在茅台镇短暂休养。当时红军物资匮乏，为了解乏、治伤，消耗了当地百姓不少美酒。周总理在解放后曾说：“红军长征的胜利，也有'茅台酒’的一大功劳。”
我套用周总理的这句话：我们广东小小说以至全国小小说的茁壮成长，更有邹记福酒的一大功劳。
感谢邹董，这位极有文学情怀的企业家，优秀的儒商！
我算是幸运，更是幸福，站在这领奖台上发言。我发言有个标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是人类文明中贯穿哲学、宗教、科学与生活体验的终极追问。我也算是借用。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其实是我要讲的两块内容。 作为一名小小说作家，以我一路走来的写作经历为线，“从哪里来？”我谈一谈如何来写的问题，是方向；“到哪里去？”我谈一谈怎样去写的问题，算是方法吧。
一、“从哪里来？”我谈一谈如何来写的问题，是方向。
先说我的获奖小作《清醴鉴福》，乃是应景之作，亦是即兴之作。教学文言文《邹忌讽齐王纳谏》，这是篇经典，正能量。我以谐音切入，赋与其象征意义，构思基本完成。标题“清醴鉴福”，讲究文雅。这个“醴”字，就是甜酒的意思，这是 “醴” 的本义。《说文解字》中记载 “醴，酒一宿孰也”，意思是醴是一种酿造一宿就成熟的甜酒。如“醴酒”“醴杯”等词，都表示与甜酒相关的事物。我们也说“醴泉”，指的是甘甜的泉水。
小小说从哪里来？从我们的生活中来。关键词，生活。生活中到处都是小小说，我们要有发现小小说的眼睛。
说说我的另一篇小作《小鲫鱼》（雪弟教授的创意“一篇小小说的诞生”选入），也只是我在菜场所见之小事。就在我家小区不远的小型自由农贸菜场，那一天，我见到一个顾客将前天买青菜时欠下菜摊女主人的5元钱归还给她。也就是这个场景，触动了我写作小小说的神经。
小小说来自生活。是自己生活的所见、所闻、所想。我曾听人讲，上世纪七十年代有个身陷牢狱的儿子过年时在狱中吃到一碗白米饭时想起母亲的故事，于是我完成了小小说《1979年的一碗米饭》。我村子里，曾发生母亲为儿子的高考宁愿受着村人的骂声而巧妙故意杀了家中下蛋母鸡的事，于是我完成了小小说《1978年的一只母鸡》。我曾在七八岁时与弟弟一起完成极富情趣的“鸡蛋换冰棒”的事，于是我完成了小小说《拿来鸡蛋换冰棒》。也许，就是您和我在酒桌上的一句闲话，也会成为我的小小说素材。
小小说从哪里来？主要源头是生活，另一个源头是阅读。阅读，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心灵相遇，是碰撞，是交流，也是生长。比如，我的《公输》《面子》《刀口》等60多篇小小说组成“历史细节”系列小小说。这些小东西，先后在《北京文学》《短篇小说》《天池》等刊物抱团亮相。后来，有出版社找到我出版，就是《大海里捧出一滴水》这本书。形成系列，有时，出版社或代理出版人会主动找到你的。给你稿费，或以样书抵稿费，出版均可。
阅读，重点要关注小小说名家名篇。这也是从中得到写作经验最直接的方式。我是高中语文教师，课本上有小小说篇目，也有小小说写作单元。我们的高考阅读题目有小小说，我们各位师友大量的小小说也进入到各种考题之中，我的也有150多篇了，其中最值得炫耀的是《利剑》进入2022年进入教育部考试院的七省联考题，近400万学生同时做题，我们学生做了题目，兴奋不已，一走出考场就向我报喜：“老师，是你的小说。”我们的中考、高考作文，也可以写小小说。
我曾专门静心阅读不少名家名篇，包括在座的不少老师的作品。像许行先生的《立正》，汪曾祺先生的《陈小手》《捡烂纸的老头》，白小易老师的《客厅里的爆炸》，凌鼎年老师的《茶垢》，修祥明老师的《天上有一只鹰》等，孙方友老师陈州系列小小说，滕刚老师的“异人”系列小小说，申平老师的动物系列小小说等，有些句子我们会背诵下来的。因为要讲给学生听啊。我也命制小小说阅读题，像申平老师的《城市上空的乌鸦》，那时没有和他见面。
定向阅读，于小小说写作是有益的。我曾写《男孩清水》，其实是受《读者》上一篇头题文章的启发。我只取其意，情节、人物当然不同。《男孩清水》成为《小小说选刊》的头题，当时的主编秦俑先生给我打电话，我正在北京的大街上。后来，这篇小东西被40多家报刊转载，也进了当年的小小说排行榜，进了《中国当代微小说300篇》一书。但要说明，仿写有风险，建议只在学写的阶段可以用一用。有一小小说写作者，姓李，模仿我的《钉子户》，标题仍是“钉子户”，内容也没有变化，就是最低级的模仿了；后来发表了，我也看到了，我公开发博客说这件事，他央求人向我求情，我原谅了，删了博客内容。湖北作者袁作军，与我联系多次，说他发表的好几篇小小说，就是刻意模仿我的小小说而成；如今，他已发表了不少的小小说，已是他自己的作品了。写小说啊，如果要有高度，得有自己的创意。
二、“到哪里去？”我谈一谈怎样去写的问题，算是方法。
一是意在先。人曰：“意犹帅也，无帅之兵，谓之乌合。”我不主张随意写故事，而是意在先，在自己胸中，这样写小小说才顺畅。
“意”要提炼。上边所讲的《小鲫鱼》其实是我生活中所见，由一件真实的事情略微加工而成。我想到了生活中小事显现出的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品质，这是我即将写作小小说确立的主题，是小小说的“意”。有了主题还不够，还得进行艺术加工。比如，也就是这一件小事，我将“5元”改变成了“10元”，将“青菜”变成了“小鲫鱼”，将归还日期变成了下一年。另外，我在小小说中增加了再次购买小鲫鱼的情节。这样，一个主题鲜明、人物形象有特征的生活化小说就写成了。
像许行老师的《立正》，其立意之妙在于以“条件反射”这一生理细节，洞穿历史创伤的深度。主人公被改造多年，听见“蒋介石”仍不自觉立正，这一肢体烙印远胜千言批判。它让极权统治对人性的扭曲具象为生理痉挛，个体悲剧在瞬间反射中折射出时代的荒诞与沉重。
二是小切口。再宏大的主题，我们写小小说也是细微的切口。惟其小，才有细节；惟其小，才见其大。我的小作《将军》不算好，写宏大的战争，却是极小的切口。《将军》的“小切口”在于聚焦一次关键的瞬间对峙：在数万生命将被坑杀的宏大背景下，作者只让一个十三岁无名少年站出来，以几句冷静质问撼动将军的铁血意志。这一微小个体的介入成为撬动历史走向的支点，将战争伦理、权力反思与人性微光浓缩于一场简短对话中。小人物直面大权力的戏剧性场景，构成了对战争暴力最尖锐而经济的批判。
硬汉海明威写战争，但他不描写战争。《桥边的老人》是海明威的经典小小说。其核心特点是“冰山理论”的极致运用：通过士兵与老人关于几只动物的简单对话，折射出战争摧毁普通人一切的巨大悲剧。老人对动物的反复挂念，与身后逃难洪流形成尖锐对比，将人道主义关怀与战争控诉，深藏在冷静、节制的文字水面之下。
最后谈点小感慨。写小小说，不一定要成为职业小小说作家。杨晓敏老师等专家分析过小小说作家职业的构成，有教师、警察、医生、公务员等。也就是说，有自己的职业，写小说只是自己的喜好。这个样子，可能是最好的状态，可能会出现更多的精品佳作。文学啊，是生活的调料。正如一盘鱼，我们的文学写作是“这盘鱼”是的葱丝与味精，是加味的。同时，写小小说，不一定只局限于这一种体裁。正如写诗，“工夫在诗外”。不如，有时写写小散文，写写短诗，挑战一下写写短篇小说甚至中篇长篇，于一名写作者而言，是可以拓宽视野，挖深写作之路的。
好了。小小说里有大乾坤，我说了这么多，班门弄斧，请各位师友指正！即兴随意写了四句，献给这次的盛会：
邹记福酒盛会有寄
邹集星斗焕文华，
记取浮生一粒沙。
福至笔端方寸热，
酒香漫处即天涯。
谢谢大家！
2025年12月13日于贵州遵义茅台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