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踏遍,岁月情长
疫情的阴霾渐渐散去,我终于卸下了肩头的琐碎,揣着一颗向往自由的心,踏上了远行的路。同行的,始终有小米。
第一站,是银川。这座塞上古城,藏着意想不到的灵秀。不必说那波光潋滟的湖泊,不必说那漫山遍野的绿意,单是八月的晚风,就足够让人沉醉。白日里,阳光热烈却不灼人,行走在街巷,看贺兰山的影子在天际缓缓移动;到了夜晚,凉意悄然而至,盖上一床薄被,竟能睡得无比安稳。我索性在银川租下一间小屋,和小米一起,把日子过成了诗。晨起看日出染红东方,暮时听虫鸣此起彼伏,偶尔去逛逛集市,尝一口地道的手抓羊肉,日子简单,却满是欢喜。
在银川的时光,像一杯温热的茶,醇厚而绵长。可心底对远方的向往,从未停歇。收拾好行囊,我带着小米,一路向东,奔赴山海关。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古城,是长城的东起点,每一块青砖,都刻着岁月的沧桑。站在城墙上极目远眺,仿佛能听见历史的风呼啸而过,金戈铁马的回响,犹在耳畔。我又一次动了留下来的念头,租了一间能望见长城的房子,每日伴着晨曦与落霞,与小米一同漫步在古城的石板路上。看城墙根下的老人们下棋聊天,听巷子里传来的阵阵叫卖声,那份古朴与厚重,悄悄浸润了时光。
漂泊的日子里,济南五峰山,是我心底的一处归所。这里没有银川的塞上风情,也没有山海关的雄浑壮阔,却有着独属于故乡的温润。我常年栖居于此,将一路的见闻与感触,细细写进游记里。那些在银川的日夜,那些在山海关的足迹,那些与小米相伴的点滴,都化作了笔下的文字,一笔一划,皆是岁月的馈赠。游记越写越长,日子也在字里行间,缓缓流淌。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许久,直到那天,我带着小米来到了桂林阳朔。一下车,便被这里的山水惊艳了。漓江的水,绿得像一块无瑕的翡翠,两岸的青山,如诗如画,云雾缭绕间,宛如仙境。更让我惊喜的是,竟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他乡遇故知,千言万语,都融进了一杯酒里。我们聊着过往的峥嵘岁月,说着如今的平淡生活,聊着聊着,便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竟泛起了湿意。
阳朔的气温,不冷不热,刚刚好。走在西街的石板路上,看游人如织,听欢声笑语,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这里的山水,这里的人情,都透着一股温馨怡然、和乐融融的气息。老战友笑着说:“留下来吧,这地方,最适合过日子。”我望向身边的小米,它正摇着尾巴,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那一刻,我忽然下定了决心——就在阳朔,住上五年。
租一间临水的小屋,晨起看渔舟唱晚,暮时赏落日熔金。和老战友偶尔小聚,和小米一起踏遍阳朔的山山水水,把剩下的游记写完,把日子过得像漓江的水,清澈而悠长。
人生漫漫,行过许多路,见过许多景,最幸运的,莫过于有良伴相随,有岁月可依。从银川到山海关,从五峰山到阳朔,山河踏遍,我与小米,仍在途中。而阳朔的五年之约,是下一段故事的开始,满是期待,满是希望。
此心安处是桂林
人生如萍,辗转间,一程山水遇一程人。
初到济南,识得秦峰,随他去潍坊看了二十个月的饭店,只挣得五千块,却偶遇了常来吃饭的蒋红。疫情时回济南,帮蒋红带七岁的小女儿,那段时光平淡温暖,爱情未成,情谊却在。
疫情散后,我又开始漂泊。在银川的风沙里,是小米陪我度过一整年;到了山海关的古城墙下,依旧是小米伴我看潮起潮落,守了又一年。一路走,一路寻,身边有陪伴,心底却总觉少了一份安定。
后来去齐河看房,经小鹿认识了信耶稣的孙子芳,她的话如微光,拂过我迷茫的心底。烦闷时去桂林小住八日,竟遇同乡庄大哥,两人一见如故,同游漓江,看青山如黛,江水如练,压在心头的愁绪悄然散去。
哥哥离世半年,这份怅然让我下定决心,不再漂泊——就在桂林租下房子,安安稳稳住五年。
只是静下来时会忍不住想,银川有小米,山海关有小米,桂林的漫漫长路,又会是谁来陪我?
我租的小屋临着巷口,清晨被卖米粉的吆喝声叫醒,傍晚能撞见挑着担子卖桂花糖的阿婆。庄大哥常拎着自酿的米酒来串门,我们就着一碟花生米,聊济南的老巷,聊桂林的山。有时我会独自去漓江边散步,看渔翁撑着竹筏缓缓划过水面,江风裹着桂花香扑在脸上,心里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
从潍坊到济南,从塞上到山海关,再到如今的桂林烟雨,那些遇见的人、走过的路,都成了生命的印记。往后五年,守着漓江的晨雾晚霞,把半生颠沛,酿成岁月的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