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秋国画艺术视频号文字整理)
画画是一个特别主观的过程,你自己怎么画,跟别人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让初学者不去学技法,自己瞎画一气。相反,我更强调初学者一定要学习传统的绘画技法。只有完全掌握了古人的绘画技法,把传统的绘画技法烂熟于心,才能达到“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去画。
我所强调的绘画的主观性,是指画家要保持独立的思想,不为权势的威逼和金钱的诱惑所撼动。 保持一个特立独行的绘画状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看到身边很多画家卖画,为了入展、为了卖画,做出了很多牺牲,最后迷失了自我。他们的画,可以是政治的宣传画,也可以是媚俗的金钱附庸,但它不是独立的艺术品。
我们不能苛求所有的画家都要独立创作,毕竟我们在社会中需要生活,需要养家糊口。但是我认为,无论你的工作状态是什么样的,你内心始终要保持独立思考。只有你有了独立的思考,你才能有独立的人格;只有你有了独立的人格,你才能有独特的艺术品格。
尽管我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着独立艺术品格的画家比大熊猫还少,所以遇到这样的画家一定要珍惜。他不为钱画,不为权画,只为自己的内心而画。你不要问我画的是什么,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画,如果你喜欢,点赞就可以了。
赵春秋先生关于绘画主观性的论述,表面上探讨的是艺术创作的方法论,实则触及了当代中国艺术生态中一个根本性的命题:在技术传承与市场经济的双重压力下,艺术家如何确立并守护自己的精神主体性。其言论层层递进,构筑了一套完整而深刻的艺术哲学体系,为迷失在技法崇拜与商业诱惑中的创作者指明了回归本心的道路。
一、技法的“矩”:自由表达的语言根基
春秋先生开宗明义强调绘画的主观性,却立即将论述引向对传统技法的重视。似矛盾的表象下,隐藏着东方艺术智慧的精髓——“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辩证统一。
这里的“矩”,是艺术得以成为艺术的必要条件。中国绘画历经千年沉淀形成的笔墨语言、章法布局、意境营造等法则,构成了一套精密的表意系统。春秋先生强调的“烂熟于心”,指向的是一种身体记忆般的掌握,如同庄子笔下“庖丁解牛”时“以神遇而不以目视”的境界。只有当技法内化为艺术家的本能,思想的表达才能如呼吸般自然流畅。
二、人格的“魂”:艺术价值的终极尺度
春秋先生将主观性的讨论从技术层面提升至艺术家的人格与精神维度。他所警惕的“权势威逼”与“金钱诱惑”,直指当代艺术创作面临的双重异化:体制化审美对独立思考的消解,以及资本市场对创作动机的侵蚀。
明代董其昌提出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强调的正是画家修养与人格的锻造。春秋先生继承了这一传统,并赋予其当代意义:在展览评审机制与艺术品金融化的夹缝中,艺术家的“独立人格”成为抵御异化的最后堡垒。他敏锐地指出,当创作沦为“宣传画”或“金钱附庸”时,失去的不仅是艺术个性,更是创作者作为思想主体的完整性。
这种将“独立思想-独立人格-独特艺术品格”构建为因果链条的论述,揭示了艺术批评的一个重要转向:作品的最终价值,必须追溯至创作主体的精神纯度。无论形式如何,艺术真正的力量始终源于创作者真诚而独立的精神立场。
三、困境中的坚守:当代艺术家的精神抉择
春秋先生的深刻之处,还在于其清醒的现实认知。他理解“养家糊口”的生存压力,因而未以道德完美主义苛责所有从业者。这种包容体现了对艺术生态复杂性的成熟认知。
然而,理解并非认同。他以“比大熊猫都少”这一充满忧患意识的比喻,勾勒出当代艺术界精神图谱的荒芜景象,警示我们:在技术传播空前便捷的今天,真正的艺术创造力反而愈发稀缺,因为最难复制的从来不是技法,而是支撑技法的那颗“不为钱画,不为权画”的赤子之心。
其结尾处“不要问我画的是什么”的宣言,正是对艺术本真状态的捍卫——创作首先是对自我内心的诚实交代,是存在体验的直接呈现。观众能否“看懂”并非第一要义,能否被作品中流淌的真诚生命状态所触动,才是艺术交流发生的起点。
综上所述,赵春秋先生的艺术主张构建了一个稳固的三角结构:
以传统技法为底边,赋予表达以形式与深度;
以独立人格为顶点,确立艺术的精神向度;
以内心真实为内核,驱动整个创造过程。
在艺术教育偏重技能训练、艺术市场热衷符号炒作的当下,春秋先生的论述不啻为一剂清醒剂。他提醒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艺术最动人的力量,永远来自那个用精湛语言诉说独立思考的、完整的“人”。技法是艺术家与世界沟通的语法,而人格才是这部生命交响曲中永不消逝的旋律。 这种对创作主体性的呼唤与重建,或许正是中国当代艺术走出模仿与迷茫,确立自身文化品格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