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今日,本刊有幸获世界文化中国代表人物、中国非遗大师、国家级中国茶文化首席非遗传承人·中国茶文化研究院院长罗大友先生授权,刊发其于七旬又一秩寿辰之日所作之亲笔札记。先生以茶人之心、史家之笔,重返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旧址,忆五十年前抗震救灾时入镜之十秒,更追念母亲步行五里于银幕前寻其身影之旧事。一文之间,个人生命史与家国影像史相映,母子深情与时代记忆共生。此非独一人之怀旧,实为一时代之侧影,经岁月陈酿,历久弥香。特此刊载,以飨读者。
我的七旬又一秩生日,在新影厂与五十年前的自己重逢
文 / 罗大友
中国茶文化研究院院长
岁在丙午,冬月廿五。
京城天色澄明,碧空如古瓷,冬阳温润似玉。
应友人之约,再访皇城根下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旧址。
仰首仍是毛主席手书厂名,墨迹苍劲,如见故人。
顷刻间,时光倒流——我仿佛不是七旬又一之身,仍是那个当年在海城废墟上奔走的青年军人。
那是1975年。
辽南大地震后,我与连队仍在断壁残垣间搜寻生机。中央新影厂的记者扛着沉重的机器,在尘土中记录着一切。我未曾想到,自己救灾的身影会被剪进《海城人民多壮志》的胶片中,更未想到,这卷胶片会跋涉千里,来到我川东北的故乡露天广场。
母亲是听乡邻说的。
“电影里有你家五娃!”
彼时她已年过过七旬,却执意让二哥二嫂陪着,一步步走了五里路,到我中学时代的操场。
夜风微凉,银幕闪烁。当我的面容在硝烟与尘灰中出现——仅仅十秒——老人家忽然抓住二哥的手,泪落无声。
后来,二哥在信中说:“妈哭了,又笑了说:'我儿还在救人’。”
这封信在连队传阅时,那些铁打的汉子,都红了眼眶。
五十年,半个世纪。
母亲早已归入青山,战友们星散四海,连当年放映的露天广场,也已是高楼林立。
可站在新影厂陈列厅里,看着那辆参加过共和国国庆大阅兵的红旗轿车,抚过那些铭刻年代的奖牌证书,我忽然懂得:
记忆从未消失,它只是沉入岁月的茶汤,在某个重逢的时刻,重新泛起沉香。
友人知我今日生辰,特意备了蛋糕、寿面……。
热气氤氲中,我想起母亲晚年最爱喝我沏的滇红。她说,茶暖,像有人在握着你的手。
而此刻,这栋记录了一个国家影像记忆的老建筑,也像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五十年前那个英姿飒爽青年军人,也握住了五十年后这个茶人。
离馆时,暮色已沉。
友人问:“今日感触最深是何?”
我答:“新影记录时代,如茶记录时光。”
两者皆需敬畏——对历史敬畏,对生命敬畏,对那些在时光深处凝视我们的人,永怀敬畏。
茶人有寿,记忆无疆。
谨以此文,致敬岁月,致敬母亲,致敬所有在时间里留下温度的人。
——2026年1月14日夜 于京西寄茶斋
主编荐语:此文之贵,贵在其“真”。罗大友院长以七旬又一秩之龄、茶人之心,书个人十秒之影、母亲五里之路,却映照出一代人之集体记忆。文中无宏大议论,而时代自现;无铺陈抒情,而深情自涌。尤以“茶记录时光”作结,将家国史、家族情、个人悟融于一道茶汤之中,余韵悠长。昔人云“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此之谓也。
《阆苑明月清风》编委成员
顾 问: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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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明月松
编 辑:刘建国
雨 燕
校 稿:十姓子
评论员:周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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