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非常矛盾,我们常常会给自己增加负担,我们崇尚的,又同时成为我们忽视甚至鄙视的。
比如现代的读书人,都想追求书本上告诉我们的,知识分子要追求本真的个性,为真理而不惜牺牲自己。事实上,在追寻真理的过程中,我们被生活折磨得离理想越来越远,我们曾经最看不上的,可能是我们正努力追求的。在追寻目标的过程中,我们离理想越来越远了。
好在生活中始终有着微弱的光,即便微弱,它也能照出生活中人性的亮。
故事说的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在一个天色微明的早晨,一个东德的士兵用自己的双手拧断了东西德分界线上的铁丝网,有个小男孩通过那个断裂的缝隙,从东德跑向西德,这真的是稍瞬即逝的场面,摄影师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调整了焦距,将这一瞬间变成了永恒,照片的近景是一位士兵的脸,远处是一个奔跑的孩子的背影。
摄影师也为自己的摄影自豪,可他意识到这张照片的分量。假如他将这张照片卖给媒体,他将得到丰厚的回报,可他同时知道,这张照片交出去的后果,可能意味着这名东德士兵就要殒命。权衡再三,他将这张照片珍藏了起来,直到两德和平统一,这张照片现在摆放在柏林博物馆显著的位置,所有来馆参观的人员,知道了照片背后的故事,都会对这位摄影师肃然起敬。
同样是东德士兵,在非常时期,每个人表现完全不一样,甚至可能是相反的。
1989年2月的一个傍晚,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地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中。东德士兵亨里奇在柏林墙东德侧放哨,这时有个年轻人格夫洛伊准备趁着月黑雨天翻越柏林墙。
亨里奇几乎没有犹豫,立即扣动扳机,格夫洛伊应声倒下当场毙命,因为防守有功,亨里奇得到了东德政府的嘉奖。三年后,两德统一,柏林墙被推倒。格夫洛伊家人向法院提起了控诉。亨里奇觉得自己很冤枉,因为他不过是执行上司的命令,枪杀格夫洛伊的责任不该由他承担。当辩护律师说出理由时,在场的人都认同了律师的说法,事实好像也能被大家接受。
这场审判注定要被载入史册。那是因为法官非常牛!他面色严峻且义正词严地反驳道,作为军人,不执行上级命令是有罪的。可大家不要忽视这样一个细节:作为一名军人,打不准是无罪的。你可以把你的枪口抬高一厘米。
我不知道当庭的人听到法官的意见作何感想,每每看到这个故事,我都激动不已。亨里奇听到这句话也被感动了,他当庭对死者家属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法庭判亨里奇三年徒刑,不得假释。
我们传统的教育中,老人一直教育我们要与人为善,我们学会了很多道理,可我们没有知道善行该如何表达。我们的故事没有教会我们如何做,只知道该做成什么样子。不像西方人,很多道理是通过别人的实践总结出来的,这样的道理可能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我们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出现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名义上教的是道德,每所大学都有思想品德课,可最后,我们高等教育出来的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不怪个体,主要是教育体系出了问题。比如校友会,被歌颂和传导的,都是某校友当了什么官,或者赚了多少钱。官大钱多的,一定是最有名望的校友。而不管校友的官是怎么来的,钱是怎么赚的。我们的教育缺少那人性的光亮。
自从码字以来,我一直想以文字发出这样的光亮,尽管很微弱,但它也是我能做的。无论是从处女作《理说明朝》开始,还是后来每天的码字,我都是在宣扬人性中的真善美。也许我的表达方式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但我争取以平和的方式说出自己的观点,争取最大限度地传递美好。
《北京,北京:一城一世界》出版以来,收到了不少正向的反馈,如我早先期待的那样,书是传递信息的载体,通过一本书把我生活了30年的北京城介绍给身边的人,这不仅是为了宣传北京,其实北京也不需要我做过多的宣传,更多地希望大家在书的引导下,利用空闲的时间走进身边的生活,实现个人与城市的双向奔赴,最终达到身心的和谐统一。一本书能影响一个人,几千册书可能会影响几千个家庭,这也算是一份微弱的光亮,希望它能照进更大的现实,让更多人感觉到身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