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对应此时此刻,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我将它视作冥冥中先生对我发出的邀约,欣然放弃了寻找李绅、包拯等人的遗迹,从岩洞出来,开始绕山。
石室岩,内有溶洞,外为山壁,有台阶可登顶。我绕了将近1/3的外围,一直没看到其他的摩崖石刻,犹豫了几秒钟,决定先登山。
小小石灰岩的山包,真要爬起来也并不轻松。完全空腹的我,在面对一段近乎垂直的台阶时,险些想要学先生“有甚么歇不得处”。
一抬头见到一幅石刻,万历年间,南京太仆寺的严少卿与朋友陈副总兵曾爬到这里。
咱不能落后于先人吧?咬咬牙,一鼓作气,我闷着头冲上了山顶。只是,啥也没见着,灰溜溜又忙不迭滚下山。
老老实实沿着山脚转圈,终于看到另一侧的洞口。进去一看才知,其实我之前在洞内转悠,已经两次经过这个洞口,偏偏自己一直想要绕山,不肯出来看看,错过了这条捷径。
正对洞口右侧是李邕李北海的碑刻,也是七星岩现存年代最早的石刻,源自大唐开元十五年(727年)。这块碑刻为《端州石室记》,内容十分精彩,我得另外再写一篇作业好好学习。
洞口左侧是包拯的到此一游,原迹在洞内,景区将其复刻在洞口,便于游人拍照。我在洞内的确没能找到这一幅,既然景区如此贴心,咱当然要拍个打卡照。
可是,我心心念念的苏轼,一直未能跳入我眼帘。很快就完成了环山,我的能量快要耗尽,心情也十分低落。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先找你么?还是因为我错误领会了你的邀约?
是坦然接受就此错过,留待下一次相逢?还是燃烧完最后的热情,必要持手相对?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我本就为你而来,为什么要等待下一次相逢呢?对我来说,见你,就是为了见你。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不容错过。
重新走回去。果然,天不负我。洞口再往上,半山的岩壁上,被紫荆花树遮了最佳角度的,不就是“崧台第一洞”五个大字么?
那一瞬间,我颇有蓦然回首之感,又有些对自己眼盲心瞎的愤懑。但是无论如何,愿望达成的满足还是最大程度占据了我心。
无法与它平视,只好拉近了镜头使劲张望。并未见到左下侧的落款。
再换去另一边细细观摩,似乎隐约依稀能见到“眉”字的上半部。
我又去找了找网上流传的照片,发现曾经是能见到落款的。
可是再找落款的拓片来看看,对书法一窍不通的我也有些犯嘀咕。
这个落款和题字的风格相差甚远,历史上也并无可靠记载。一直以来都有说法,认为题字与苏轼风格十分接近,说不定是后人因此补刻落款,也未可知。
估计正是因为此事存疑,曾经补过漆的颜色彻底剥落之后,景区不再对落款进行修复。
就这样,寒风中起个大早、饿着肚子把一座小小的石室岩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的我,最终没能见到“眉山苏轼书”。
但是,我仍然心满意足。
正如自开元十五年以来在此打卡的每一位游客一样,来到这里,已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