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金代铜镜上的人物故事,你知道几个?

青铜镜作为与人民生活密切相关的用具和工艺品,在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中,存在了近千年。它的形制和纹饰,不仅表达了不同历史阶段的社会生活、风情时尚,还形象地反映了各个时期的工艺水平和艺术特色。关于铜镜艺术发展变化的历史过程,以往的研究者曾有共识性的定论,即夏、商、周为形成时期,春秋战国为初步发展时期,两汉为繁荣时期,魏晋南北朝为中衰时期,隋唐为鼎盛时期,五代、宋、元,日趋衰落,明、清以降,一蹶不振,直至消亡。在这种轮廓式的概括中,金代铜镜或不被提及,或被归入“宋元之际”即衰落时期中的一个分枝。也许因为所见实物甚少的缘故,以前有些关于古代铜镜的著述,对于金镜,大都很少提及。或偶有评介,则常与辽镜并论,斥为因循模仿,制作粗陋,无独立创造性可言。这种看法一直持续到20世纪70年代。

随着考古发现中实物的逐渐增多,以及重点介绍金代铜镜艺术的某些图录的印行,金代铜镜的“庐山真面目”才初露端倪。人们在赞赏金镜的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纹饰精美之余,逐渐改变了旧有的看法。在此后一些研究铜镜的著述中,金代铜镜被列入“程序”,受到关注。1984年出版的《中国古代铜镜》一书,第一次正面论及金镜:“中国铜镜自唐末、五代起日趋衰落,金代铜镜却在北国异军突起,呈现出多样化的风格”。嗣后,多数研究者在谈到金镜时,大都重复了这种看法。其实,“异军突起”和“多样化风格”的概括,虽简洁生动,对金镜的评介有发轫之功,但严格说,相对绚烂的金代铜镜艺术,这种概括还不是全面科学的论断,而是一种偏重于感觉的表述。

PART 01

异彩纷呈的金代铜镜

金朝(1115—1234),是由我国历史上东北地区少数民族女真人建立的政权。金朝建立后,仅用10年时间,便灭辽、亡北宋,以龙兴之地“白山黑水”为基础,向四方扩展。其疆域东至今天的鄂霍次克海及日本海,北至黑龙江左岸俄罗斯境内的外兴安岭以北,西则出天山、越黄河、循渭水至大散关(今陕西宝鸡市西南),南达长江流域,划淮河与南宋为界,形成了历史上中国第二个南北朝时期。

金朝虽属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然而有金一代120年,以其民族主体中广阔的容受性和骋意求新的精神,几乎在各个文化艺术领域,都为多元一体的中华民族文化,书写了浓重而多彩的一笔,因此,史家谓其“典章制度,几及汉唐。”这里,仅以铜镜艺术一项,来管窥金代文化所达到的高度。

目前所见的金代铜镜,绝大多数为出土发现。据统计,其发现地点,遍及我国吉林、辽宁、黑龙江、河南、河北、北京、内蒙古、山东、湖南、山西、甘肃、江苏、陕西等省市,并远及韩国和俄罗斯滨海地区,其中尤以吉、黑、辽和内蒙四省区出土最多。仅据笔者所知,现在由国家馆藏的金代铜镜,大约近千面;加上难以计数的民间收藏,虽然确切数字统计很难进行,但这里不妨作个估计: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金代铜镜,保守测算,大约接近一万面。

毋庸讳言,由于受历史条件局限及当时民间私铸镜的盛行,已发现的金镜,确实呈现着精糙不一、良莠不齐的现象。但综观全貌,我们又不能不为其形制与纹饰中包含的丰富的社会内容及审美意蕴而叹服。距今八百多年前的金镜艺术,在中国铜镜发展史上,堪称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阶段。它一方面继承了汉唐装饰艺术特色为主的传统,在工艺上,也使用线条平、凹或凸起的“铁线银丝”法,也运用地纹或铭文装饰,也借鉴图案化构图方法;在题材上,神禽瑞兽、花草仙人,兼收并蓄。然而,重要的是,在继承中不泥古、不雷同,与现实生活结合并能积极汲取其他艺术门类的长处,不断丰富本身的题材和表现手法,最终使金代铜镜艺术彻底摆脱了构图造型图案化、题材内容神秘化,数千年变易不大的格局,走上了创新之路。

金代铜镜制作,其繁盛期在世宗大定年间(1161—1189)和章宗明昌、承安年间(1190—1200),这一段也是金朝历史上政治清明、社会安定、经济文化繁荣时期,其前后尚不足60年。然而,仅仅几十年光景,其铜镜艺术水平,竟能远追汉唐,近超北宋,异彩纷呈,蔚为大观。究其原因,主要就在于创新。创新便会形成自己的特征。金镜的艺术特征,正如一位研究者概括的那样:在继承传统的过程中,逐步将题材推向以反映现实生活为主,在构图造型上,引进绘画的表现手法;在塑造人、景、物时,强调写实,因而彻底脱离了威严神秘、虚幻繁缛的超现实传统,呈现出一种贴近生活、简明秀美的风貌。

金代铜镜,首先在形制的多样化、题材的广泛性两个方面,逾越前代。迄今所见,其形制有圆形、方形、亚字形、菱花形、八角形、手柄形、附耳提梁形,以及凹面阳燧镜、錾花双面镜等十几种,其大者直径达50多厘米,小的则边长仅5厘米。而纹饰的丰富多彩,更使人有目不暇接之感。其纹饰大致可分如下11种:龙纹镜、花卉纹镜、禽鸟纹镜、仿古瑞兽纹镜、仿古铭文镜、诗文镜、画像镜、鱼纹镜、人物故事镜、素面镜和阳燧镜。其中,最具创新意义并霭然可观的,是人物故事镜。人物故事纹镜,是金代铜镜中的大项。在题材开拓和表现手法等方面,甚至形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局面。这些人物故事镜,题材十分广泛,具体又可分为仙佛人物故事、历史人物故事、婴戏故事、院本舞台人物故事镜和蹴鞠镜数种。

PART 02

金代仙佛人物故事镜

金代仙佛人物故事镜,多以神话传说为素材,如八仙过海、达摩渡江、钟馗捉妖、观音送子、麻姑献寿、佛祖讲经和伎乐飞天等,形制多作圆形、菱花形或手柄形,有的还铸有金代“镜子局制”(或“造”)的铭记 。此类镜子基本上铸造于金世宗后期和金章宗时期。其纹饰在构图上重视环境刻画:一般上部都有祥云缭绕、鸾鸟翔飞,下有鹤鸣鹿奔,水中灵龟举首。而主体仙人形象,多为老翁,方巾大袍,脑上方饰有圆光,神态怡然,或立或坐于树下岸边,多有仙童服侍,似在接受祝福。有的仙人为女性,高髻广袖,裙带飘拂,或坐或立于树下,与玉兔、仙鹤、灵龟为伴,是传说中自由、怡悦的神仙生活的“写照”。纹饰表现的是传说中的神仙世界,却俨然一幅现实写生画,洋溢着一种隐居山林的田园雅趣。



NO1
金代圆形福禄寿三星镜

直径16.3厘米。画面左上侧为参天巨松,树下立一老寿星及二童子,寿星老额头高耸,长眉长须,一手拄杖,一手捋须,神态怡然,其面前一鹿卧伏面向寿星,仰头回望,右侧祥云缭绕,天际一对仙鹤展翅飞翔。整个画面构图饱满,布局均衡,寓意丰富。在中华传统文化中,松、鹤、寿星象征长寿;伏鹿谐音“福禄”,反映当时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一图形寓意流传和影响至今未衰。

NO2

金代圆形群仙祝寿镜

直径19.9厘米。图案上部为长空万里,祥云缭绕,一仙子驾鹤而去,仙子高髻压鬓,华服宽衣,袖带飘拂,扭身向下示意。下部为七仙人儒服汉装,于古树之下,仰望空中,拱手对仙子遥祝。


NO3
金代圆形八仙过海镜

直径21.7厘米。镜缘阴铸“镜子局官监”行书款。画面中水天一体,空中祥云缭绕,海面波浪翻腾,八位仙人分持法器,翻波蹈海,各显神通。八仙故事的记载始见于唐代,宋、元、明时见载籍。


NO4

金代圆形龟鹤齐寿故事镜

直径24.8厘米。图案主题为仙人龟鹤齐寿,钮左侧山岩上一参天古木虬曲挺拔,枝繁叶茂,其下现出洞府大门,从中走出一位侍者,面向仙长手捧一龟,龟口处香烟缭绕;钮右侧山岩上端坐一位仙人,旁立一位侍者,伸手若有所指,山岩下立一仙鹤,下有滚滚河水,浪花飞溅。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松、石、龟、鹤、仙人皆象征长寿,将其有机整合成一图,反映出当时人们对于长寿的向往和追求。


NO5
金代圆形仙人龟鹤镜

直径22.6厘米。画面中,一老者树下端坐,左侧一侍童腾云驾雾向老者作拜寿状。侍童身旁一仙鹤从天而降,钮下一鹤回首垂尾,一龟伸颈而行。


NO6

金代圆形骑龙跨凤故事镜

直径19.5厘米。此镜纹饰描述了春秋时期秦穆公的爱女弄玉的故事:弄玉喜吹箫。一晚,她梦见一位英俊青年,极善吹箫,愿同她结为夫妻。穆公按女儿梦中所见,派人寻至华山明星崖下,一青年正在吹箫。此人名萧史。使者引至宫中,与弄玉成了亲。一夜两人在月下吹箫,引来了紫凤和赤龙,萧史告诉弄玉,他为上界仙人,与弄玉有殊缘,故以箫声作合。于是萧史乘龙、弄玉跨凤,双双腾空而去。


NO7
金代圆形伎乐飞天镜

直径19厘米。镜上两位“仙女”,头扎发髻,手持鲜花,身披彩带,呈流线形的身躯,十分俊逸地在天地间飞翔,浮现出一幅奔向太空、供奉佛祖的优美画面。此镜内铸有金代“镜子局造”隶书体铭文。


NO8

金代菱花形寿字铭钮达摩渡江镜

直径16.7厘米。图案底纹为一片汪洋大海,周边饰八朵菱角形祥云,钮右侧一罗汉身披袈裟,手持伞形法器,足踏苇叶在汹涌的波涛中奋力漂行;钮左侧海浪中跃出一神鱼,口吐仙气托出一座幻化的殿宇。此画面表现的是传说中达摩祖师一苇渡江的故事。达摩是菩提达摩的简称,是中国佛教禅宗的创始者,达摩也因此被尊为东土禅宗的始祖。此镜圆钮平顶上铸有一楷体“寿”字。


PART 03

历史人物故事镜


NO9
金代菱花形文王渭水求贤镜

直径15厘米,其纹饰表现的是周文王聘请姜尚(太公)辅佐朝政的故事:文王出外得樵夫武吉指引,于渭水河畔得遇姜子牙垂钓,姬昌拜其为相,并亲自拉辇以示敬意。镜钮左侧桥上站立五人,第一位为周文王,右侧桥头端坐垂钓者应是姜太公。


NO10

金代菱花形唐明皇游月宫故事镜

直径23.5厘米。此镜题材源自唐代传奇,唐明皇就是唐玄宗。这个故事出自《明皇杂录》,在《太平广记》里也有记载,内容记玄宗在宫中笙歌进酒,想要上月宫一游,便召法师叶法善带着游了一次天上的月宫,遇到仙女素娥,听歌《霓裳羽衣曲》。此镜表现的是唐玄宗过桥与仙女见面的场景。


NO11
金代圆形唐明皇游月宫游月宫镜(残)

直径42厘米。此镜图案与上一面相同题材的故事镜不同:构图采用对称布局,左侧为一座宫殿,斗拱飞檐,高耸入云。右侧是一株桂树,短干长冠,浓密参天。下部河水内现一龙随波翻腾。水上横跨一座拱桥,其上有一列数人左向而行,应是唐明皇及其随从。对面桥头嫦娥仙子安坐云端,两名侍从手持长幡分立两侧。整个画面构图优美,意境高远,与硕大的镜体精湛的工艺相辅相成,浑然一体,构图疏密有致,山水人物画,推测其底本应出自当时一位名家的书画作品。

在金代人物故事镜里,一类称作“许由巢父故事”的镜,发现较多,而且构图与表现技法也各有异同。一种以绘画中的平远法构图,远景为峰岚、丛树,近景为巨石、溪水,溪流上游有一人坐岸边,举右手至耳,似在濯洗;另有一人坐于石上,一人牵牛相招,作对语之状。人物均长衣巾冠,似舞台人物的类型,构图也显拘谨,还有一种也是圆形,巨石丛树中,有房舍露出,溪畔一侧,一人坐岸边,一人近前躬身,似在对语。“许由洗耳、巢父饮犊”的故事,流传已久。据《高士传》载:“许由,尧召九州长,由不欲闻之,洗耳于颍滨。时其友巢父牵牛欲饮之,见由洗耳,问其故。对曰:'尧欲召我为九州长,恶闻其声,是故洗耳。’巢父曰:'子若处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谁能见子?子故浮游,欲闻求其名誉,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之。”此类镜的画面,表现的就是这一情景 。许由和巢父是我国古代传说中的隐逸之士,拒绝与统治者合作。许由视召其为官的任命为“恶声”,听后要洗耳去污;而巢父清高得比许由还彻底——竟不令牛犊饮洗耳之水,益“恶声”如此!这三种同类内容的镜饰,虽都以许、巢传说为素材,制作时间可能有先后之分,后两种大约早一些,前一种稍晚,而借鉴绘画的表现技法较明显,其构图开阔,山石刻画用斧劈皴法,人物、树木、水流用笔简约,造型劲健,往往使人想到马远、夏圭的山水人物绘画(图12、图13、图14)。

图12 金代圆形许由巢父故事镜

图13 金代圆形许由巢父故事镜

图14 金代圆形许由巢父故事镜(残)

PART 04

婴戏故事镜

婴戏图是中国美术史上一种专门表现儿童题材的绘画,也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描写儿童嬉戏、玩耍等情状的图面,统称婴戏图或婴戏纹。婴戏题材在中国绘画中历史久远,形式多样,寓意深远,它融汇了传统理念、文化习俗、日常生活的诸多方面,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儿童题材绘画成熟的时期是在宋代,当时的人们认为儿童的天真无邪,会带来吉祥福乐,因而这个时期出现了儿童绘画这一专题,以表现儿童生活的场面为主,显现出儿童情趣与时代风俗的融合。金代继承了宋代这一传统,并将“婴戏图”引入铜镜纹饰,创作如童子穿花、童子戏莲、庭院婴戏等内容丰富、构图各异的婴戏故事镜。  


NO15
金代圆形庭院婴戏镜

直径23厘米。镜钮上方花枝漫布,钮右一妇人依靠在太湖石之上。其前两童子后跟着一男子前来,男子手捧一物,似为包裹的古琴。此镜似乎表现的是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NO16

金代圆形婴戏镜

直径19厘米。图案为一庭院局部,上部栏杆之内花繁叶茂,右侧一座假山,一高髻霞帔的妇人倚坐山石之上,左手挽抱婴孩,右手伸指,似有所语。一童子侍立身旁。左下部有六童子在草地上跳跃嬉耍,生动活泼,憨态可掬,画面气氛其乐融融。


NO17
金代圆形童子抱鱼镜(残)

直径27厘米。此镜构图,颇类近代杨柳青“连年有余”版画,推测其底本应出自当时平阳府(今山西省临汾市)刻印的木版年画。


NO18

金代葵花形童子穿花镜

直径13.6厘米。镜钮外饰四童子着短衣窄裤,头挽双髻,手攀花枝,双腿后摆,上、下、左、右两两相对。其大头小脚体现了金镜中孩童形象的典型特征。图案中的四童姿态灵动,活泼可爱,给人以轻松欢快的感受。


NO19
金代圆形五子闹春镜(残)

直径31.5厘米。图中描绘腊梅吐蕾,春草放叶,五个孩童喜燃爆竹贺岁迎春,其中一童张臂挡风,一童曲腿燃竹,另三童躲闪掩身,捂耳观瞧,五童姿态各异,活泼纯真,春光喜气,情景交融,俨然一幅金代民间风俗画,可为研究金代文化、艺术、风俗提供参考。


NO20

金代圆形婴戏镜

直径18厘米。画面展现的是金代民间文化娱乐活动场景。左侧一老者手击拍板,婆娑起舞。右侧为三童子观瞧嬉耍,一童蹲伏,右手扬起作拍打状,左手用力拽住一串铜钱;后面两童站于双轮滑板之上,双腿略屈以保持重心平衡,张臂挥舞,嘻笑颜开,整个画面欢乐气氛充溢,非常生动喜人。此镜或称击板踏歌镜,为金代人物故事镜的常见题材。

PART 05

院本舞台人物故事镜

金代人物故事镜中,有许多场景繁复、人物动作表情丰富、画面场景化的纹饰,其故事来源和背景多不可考,因此,今天人们往往“按图索骥”而命名。笔者认为,种类镜子中表现的画面,很可能是对当时流行的戏剧(金院本)舞台场景的摹绘。

金代戏剧舞台,自金中期开始,逐渐呈现繁荣局面,其中以演义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和表演当代人间百态的院本杂剧,十分盛行。院本杂剧,贴近生活,故事性强,市井间广泛流传。元代陶宗仪《南村辍耕录》之“院本名目(一)”载:“唐有传奇,宋有戏曲,唱浑,词说。金有院本,杂剧,诸宫调。”该书记载的院本名目共690种,类别很多,有以人名来命名的,如《相如文君》、《蔡伯喈》、《王安石》;有以故事来命名的,如《蝴蝶梦》、《淹兰桥》、《瑶池会》、《八仙会》、《鸳鸯简》、《张生煮海》、《王子瑞卷帘记》、《李勉负心》、《王魁三乡题》、《广寒宫》;有以曲调命名的,如《王子高六幺》、《裴少俊伊州》、《莺莺六幺》、《四僧梁州》、《崔护逍遥乐》、《封陟中和乐》、《醉院君瀛府》等;有以角色命名的,如《迓鼓孤》、《老姑遣妲》等。遗憾的是,这些杂剧创作的脚本,没有一部能完整地保存下来,史料阙佚,金代“院本”的详细内容,已难考释了。


NO21
金代圆形萧何追韩信故事镜

直径23.5厘米。画面展现的是深山行旅,山峦起伏、怪石嶙峋,下部河水滔滔,岸边一条道路两旁杂草丛生,路上一人在前站立扬手示意,一人骑在马上向前缓行,一人在后快马追赶,伸手召唤,所表现的似是汉初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


NO22

金代圆形柳毅传书故事镜

直径18.2厘米。镜左缘处沿着镜边向上方伸出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树下一男一女作对话状,女子高髻长衫,回首作揖,男子戴幞头,长袍玉带,躬身拱手。五只羊散居画面,或食草,或奔跑。不远处一童子牵马而立。镜钮下一长线纹隔开水陆,下半部水流湍急,两条大鱼游戏其中。此镜纹饰内容反映的应是“柳毅传书”故事内容中“泾水托书”的场景。“柳毅传书”故事镜纹饰取材于收录《太平广记》卷419的唐代传奇小说《柳毅传》。柳毅传书故事镜是宋金时期的一个流行镜种,数量多,分布地域广。


NO23
金代圆形柳毅传书故事镜

 直径17.6厘米。此镜表现的也是小龙女郊外牧羊初遇柳毅时的情景。景物是野外大树参天,群羊吃草,人物布局为4个人物,树下一男二女,作倾述状,僮仆一人在右侧控马等待。


NO24

金代圆形高士抚琴镜(残)

直径32.5厘米。画面图案采取对称式布局,以镜钮为中心分为上下左右四部分。其右侧一人头戴纶巾,身着儒服,正襟端坐,膝上置琴,神情肃穆,双手抚琴。左侧一只凤鸟振翅翘尾舞于石上。钮上方乱石旁一童子拱手行礼,下部一方形荷池,池水涟漪中伸出两片荷叶。中间镜钮龟口中吐出一缕仙气袅袅上升,到顶部凝结成一花朵。


NO25
金代圆形高士垂钓镜(残)

直径44.6厘米。此镜体量很大,图案描绘的内容,可能是东汉严子陵拒仕垂钓富春江的故事。画面采用高远法构图。内容由上至下次递展开,只见层峦叠嶂半遮廊桥,一江春水惊涛裂岸,江崖上一老者儒服文巾,安然稳坐,手持鱼竿临江垂钓。江面波涛汹涌,鱼儿翻跃,一鱼咬钩挣扎,终被钓起。老者身后一童子俯身前趋,递上鱼篓。


NO26

金代圆形高士观鱼镜(残)

直径32厘米。画面上部大树枝叶茂密,左侧行云缭绕之上一轮红日高悬。树下有老者头挽高髻,身着长衫,安详端坐,凝望水面。镜钮左侧一仙鹤振翅起舞,姿态优美,其旁立一侍者 。钮下部满饰细密的水纹,波浪之间游鱼隐露头尾,整个画面动静结合,情景交融,恬淡平静,给人一种超然出世的感受。


NO27
金代圆形君臣对饮镜

直径20厘米。画面背景似在一皇家宫苑,池边树下,一人帝王衣冠,坐于上首,身旁一高髻女子侍宴;下首一长髯老者,一手张开,一手指物,似在与坐于上首者对语。


NO28

金代圆形贵妇游园镜

直径13.5厘米。画面背景为楼阁,近景为高树花草、流水潺湲。二侍女一前一后奉一位贵妇游园。


NO29
金代圆形林泉高士镜

直径23.7厘米。画面上远山近水,左亭右舍,树下水边,左侧一老者安然散步,右侧一老者持竿垂钓,身后一童正往篓中装鱼,远处一童姗姗前来,整个画面平静祥和,表现的是高人雅士林泉生活场景。


NO30

金代圆形人物奏

直径23厘米。主题纹饰为八个演奏乐器的人物,无背景刻画,只突出演奏的动态:人物均头向镜缘,足朝镜钮,呈放射状环立;或吹奏笙竽笛箫,或击打腰鼓铜钹,皆呈投入之状。每个人物演奏的乐器及动作、服饰各不相同。


NO31
金代圆形士子读书镜

直径15厘米。 画面左侧山岩上一股瀑布飞泻溪涧之中,流过亭廊之前。亭中一士人头戴文巾,身穿儒衫侧靠几榻之上,右手捧书,回首外望,读书观景,兼而享之。亭后有一株古松,枝干针叶绘满画面上部。 


NO32

金代圆形仕女观鱼镜

直径12.6厘米。画面上方一株老树枝叶繁茂,横贯顶部,树根置于镜缘右侧岩脚。左侧岩间瀑布飞流直下,落入河中激起朵朵浪花。水中一鱼分波破浪。右侧河边一仕女发髻高挑,衣带飘曳,躬身曲臂倚扶于树干之上,凝神赏瀑观鱼。


NO33
金代圆形犀牛望月镜

直径22.5厘米。图案上部由水天相连的波涛纹覆满,天上流云烘托一轮弯月。镜钮两侧各有一仙子,轻衣帛带随风飘拂,各捧一盛蔬果、香花之盘。下面水边有一牛俯卧仰头望月。整个画面宁静优美,予人以无限遐想。


NO34

金代圆形仙人对语镜

直径26厘米。此镜缘阴刻“镜局官监”款。画面以高远法布局,远山近水古木亭台浑然一体,近处岸上站立一位老者,长须儒服,身背斗笠,安然远眺;远处天边为一仙人,携一童子,足踏祥云,俯视下方,似有所语,童子歪头搔首,憨态可掬。

PART 06

蹴鞠镜

金代还有一种以“蹴鞠”活动为纹饰的镜子,也不鲜见。“蹴鞠”是一种足球活动,在我国历史悠久,其起源可上溯战国时期,汉代以后更为盛行,古人称其为“蹋鞠”、“蹴鞠”,或合称“蹋蹴”。相关文献记载,金代女真人旧有“击球射柳”之俗,射柳,是军事色彩很浓的体育活动;击球,是游戏性体育活动。二者均在同一场地进行。但“击球”(金时又称“捶丸”)与“蹴鞠”的踢球是否是一回事,还有待考证,不过大体为一类活动,是可以肯定的。


NO35
金代圆形蹴鞠镜

直径34.5厘米。画面上可看出有七人在草地上踢球(蹴鞠),七人均为男性,神情专注,举手投足姿态各异,争抢激烈场面生动。整个画面布局错落有致,人物造型准确,写实逼真,使人观之如身临其境。


NO36

金代圆形蹴鞠镜

直径22.5厘米。画面中远处有围墙,墙内有假山草地,其间共有四个人物,皆汉装,为两男两女(二主二仆)。女主人长衣短裳,发髻高挑;男主短衣长裤,头戴襆头。男女二仆各在其主身后侍立观瞧。女两臂微张以保持身体平衡,翘起单脚踢起一球,球体外表为瓜瓣纹,显系皮革缝制;男主身体前躬,似在等待或接招。图案画面布局均衡,人物造型准确,神形兼备,再现当时蹴鞠活动的真情实境。


NO37
金代圆形蹴鞠镜

直径21.3厘米。此镜镜缘上有阴刻的检验官押记。画面左侧为一长者,长须高冠,宽衣博带,神情专注,用心观赏,侧后一侍者相随伴。右部为一壮汉表演蹴鞠,表演者紧身装束,身材肥头大耳,体魄健壮,蹴技娴熟,神态从容,身侧后三名从人凝神观瞧,形态生动。 此画面与流传于世的宋太祖蹴鞠图十分相似,生动传神。

金代人物故事镜的大量出现,不是偶然的,与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民风民俗有着密切的关系。金代铜镜是一个历史存在,金代铜镜艺术凝结着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才情,她从一个侧面体现了中华民族古老文化的博大、辉煌。事实上,我们对金镜艺术的认识才刚刚开始,还有许多课题等待我们去探索研究。

来      源:《东方收藏》2016年第9期、第11期

编      辑:黄韵诗

审      核:傅文忠  李自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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