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最离奇生意经:错拿兄弟二百两赚了三万家产,全数归还后才发现,还钱竟让自己躲过一场大祸
明朝弘治年间,广东南海县有个姓杨的大财主,家里资产过百万,大家呢都叫他杨百万,这人最早是靠跑海上贸易发的家,后来觉得出海风险太大,就收手上岸,转行干起了放贷的营生。
但他放贷的规矩,跟市面上所有人都不一样,完全是反着来的。
先说第一条,利息这块他完全是反着来的。借得少的人,利息反而低;借得多的人,利息反而高。他是这么想的:借得少的那肯定是手头紧的穷人,哪承受得起高利息?借得多的那必定是有家底的人,本钱大利润空间也大,我多收他们一点利息也不算过分。
第二条,收钱放钱都有固定日子。每月初一、十五收款,初二、十六放款,其他日子一概不处理,只管在家下下棋、玩玩牌,逍遥自在。
第三条,也是最离谱的。他借钱给别人,不问人品怎么样,也不查对方家底厚不厚,只看一样东西——长相对不对路,长得不入他眼的,借条上写多了他给你改少;长得顺眼的,写一百两他反倒借你两百两。
原来他当年在海上碰见一位高人,传了他一套看相的本事,他那双眼睛毒得很,跟试金石一样准,人往他跟前一站,这辈子是穷命还是富命,他一眼就能看穿。
就凭这套看相的本事放贷,他竟然从来没有亏过一笔。
南海县有个老百姓,叫秦世良,原本是书香门第出身,年轻时也考过科举,后来家里败落了,穷到连饭都快吃不上,实在没辙,只好开了个小杂货铺,卖点草纸、灯芯什么的糊口。
他老早就想去跟杨百万借点钱,可又怕自己这副长相入不了人家的眼,当众被数落几句,那脸往哪搁?于是就这么硬撑着,撑到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实在扛不住了,才厚着脸皮写了张五两的借条。
到了放款那天,杨百万家门口挤了几百号人,比赶集还热闹,世良把借条交上去,就站在台阶下面等着叫名字。
只见杨百万一个一个叫人上去,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然后才看借条,有改多成少的,也有改少成多的。被改少成多的,领了银子走下来,一个个挺胸抬头、得意得不行;被改多成少的,银子虽然也拿到手了,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像考试考了个倒数一样。
世良正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忽然瞥见旁边站着一个人,长相身材竟跟他一模一样,简直跟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他先被叫上去,看看杨百万怎么对他,我就能知道自己的结果是好是坏了。”
世良还没来得及琢磨完,那人就已经被叫上去了,原来那人开口就要借五百两,还说自家有千两家产做抵押,杨百万听了,笑着回了他一句:
“兄弟你这样的相貌,别说一千两,就是一百两也够呛能留住,不管你做不做生意,这点家产迟早得败光,不如老老实实回家待着,还能落得几年清闲日子过过。”
那人要回借条,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骂人,甩手就走了。
世良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到他的下场,我的事也不用再想了。”
他正想开溜,没成想已经被点了名,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等着自讨没趣。
可谁想杨百万一看见他,竟然笑得合不拢嘴,还抓起他的手捏了捏,站起身来说道:“失敬失敬,是我眼拙了!”再低头看见借条上写着五两,哈哈大笑起来:“就老弟你这副相貌,将来的家底不比我薄,怎么才借五两?”
世良以为他在取笑自己,连忙说家里穷得叮当响。
杨百万又盯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收起笑脸认真地说:“你将来准是个财主,我拿这双眼睛担保,一千两也好五百两也罢,你只管开口,包你到时候还得起。”
世良推辞不过,最后硬是被他改成了五百两,杨百万还留他吃了顿午饭,完了打发人把他送回了家。
世良拿了这五百两,心里直犯嘀咕:“一样的相貌,人家有千金家产,他一个子都不肯借;我一个穷光蛋,他倒敢放五百两在我身上?难道我真能做财主不成?”
他一咬牙,干脆也学着杨百万的老路——跑海运去。
他买了些绸缎,跟着跑海外贸易的商人上了船,可这书生的老毛病改不掉,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自己带的绸缎全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盖印章,又提笔写上“南海秦记”四个大字。
船走到半路,突然遇上风暴,大家赶紧躲进一个岛里避避风头,没想到岛上竟然藏了一伙强盗。
带头的那位长着长胡子、大耳朵,看着还挺有派头,这人倒干脆,一句话:“货物留下,银子你们自己带走。”
三下五除二,把船上能搬的东西全搬空了。
世良两手空空回到家,没脸见杨百万,又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去坦白。
他本以为杨百万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当回事,笑着说:“做生意嘛,有赚就有赔,我那会跑海运,十趟里头也总要碰上那么一两回,做买卖不怕亏本,就怕你没胆子再做下去,我再借你五百两,你还去跑一趟,保证一本赚十本回来。”
世良这次学精了,把二百两银子藏在地窖里,只带三百两出门,去湖广做米生意。
半道上碰见一个老汉,自称是襄阳府经历的仆人,说他家主人因为弄丢了回执文书,被关进大牢里了,他正要进京跑关系把主人捞出来。
世良听了觉得怪可怜的,也没多想,就跟他同路搭伴走了几天。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三百两银子连人一起不见了。
世良后悔得直拍大腿,哭了一场,回家把地窖里藏的二百两挖出来,再次动身去湖广贩米。
到了目的地,住进一家客栈等着进货,凑巧碰见一个客人,长相身材跟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也是广东口音。
两人一聊,世良才知道这位正是当日在杨百万家被拒之门外的那位,姓秦名世芳,南海西乡人,两人越说越投缘,索性就地结拜了兄弟。
终于米运到了,世良按着做弟弟的礼数,让世芳先挑先买,世芳回房去取银子,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了,银子没了!”
世芳先是赖客栈的小伙计,接着又怀疑起世良来,掌柜的做主,把行李全翻出来查了一遍,果然在世良那里搜出一袋银子,拆开一数,包数和件数跟世芳说的一分不差。
世良百口莫辩。
世芳想打个圆场,说要不两人各认一半损失得了,世良不肯,正色道:
“如果这银子是我的,老兄你一分一毫都不能拿走;如果这银子是你的,我也一分一毫都不会要,别的事可以讲情面、讲义气,唯独银子这东西,讲不得半点含糊。”
世良当场请出城隍爷和关公像,跪在面前对天发誓,证明自己的清白,发完誓,他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就要走人。
世芳拼了命地拦也拦不住,又抓了一百两银子追出去硬塞给他,他死活都不肯收。
世良灰头土脸地回到南海,又硬着头皮去找杨百万,见面就是一顿诉苦,说自己命不好,实在没脸见人。
杨百万不但没怪他,还好言安慰,又要把银子借给他,世良死活不肯要,再三推辞了,后来他找了几个小孩,靠教书混日子,邻居们还记得杨百万当年说他能做财主,就都拿“老财主”当笑话取笑他。
再说秦世芳。
他把二百两银子全买了稻子,运到淮扬去卖,正赶上那年淮扬闹大饥荒,连种地的稻种都被人吃光了,稻价一路疯涨到五两一担,二百两的本钱,半个月不到,就变成了两千两。
接着他又在扬州进了一批茶叶,运到京城去卖。
也是巧了,正好赶上京城闹瘟疫,这种岕(jiè)茶喝了对退热止渴有奇效,竟然被人当药抢着买,又是一本钱翻了十倍的买卖,趁着手气顺,他又来回倒腾北方的土特产和绸缎布匹,不到一年功夫,三万两家底就这么滚雪球似的攒了出来。
他得意洋洋回到家,妻子见了大吃一惊:“你这段时间都跑哪儿去了?”
世芳说做生意发财了。
妻子更吃惊:“你卖田的二百两银子明明就在家里枕边,你拿什么钱做生意的?”
世芳一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银子是赚了不少,可这亏心的事也干够了。”
原来他当初出门的时候,自己的银子落在了家里枕头边上,稀里糊涂地把世良那二百两给带走了。
世芳一刻也等不了,连夜把货物装上船,直奔南海去找世良,找到世良家门口一看,只见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几堵歪歪斜斜的土墙,柴门上贴着一副对联,上面写着:“命不好就甘心忍辱,相貌差就暂且藏羞。”
世芳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说要把连本带利整整三万两银子的货物,全数还给世良。
世良笑了笑:“老兄能坦白说出来,说明你是个厚道人,我命不好,那本钱不敢再要了,只要能洗清我的名声,别让人把我当贼看,我就知足了。”
世芳死活不答应,说今天你要是不收,我就把这些绸缎拉到野地里一把火烧个精光,世良看他是真急了,实在没办法,只好点了头。
两人一道去找杨百万。
世芳存心要试探他,故意写了张借条,挤在人群里混了进去,等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慢悠悠走上去,让杨百万给自己相面。
杨百万盯着他相了大半天,最后对家人说:“兑给他吧,还得起。”
世芳拿去年那档子事来激他:“去年你说我借了会落空,今年怎么又说还得起了?”
杨百万却不慌不忙地说:
“去年借给你,确实要打水漂;今年借给你,亏不了,你脸上的气色跟去年比完全两样,之前那股倒霉相全散了,反倒多了不少积德留下的纹路——你这段时间一定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往后啊,你的财运正要旺起来呢,不过你自己的福分有限,得傍着个大财主跟他合伙做生意,才能长久;你要是自个单干,虽然也赔不了,但也只能赚些小钱。”
世芳听完,扑通跪下:“老员外真是神仙!”然后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百万仰天大笑:“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错过?”
他又指着世良对众人说:“我当年就说,你秦世良不管管是折本还是赚钱,最后总归要当财主,如今怎么样?折本折出上万两银子来,这不就是‘折’出来的财主?”
阶下几百人齐声喝彩。
杨百万当场拍板做主,把价值三万两银子的货物一分为二,两家各占一半。
世芳带着分到的那一半货物回到老家,到了家门口一看,两扇大门被砍得稀巴烂,赶紧冲进去,只见妻子被人从房梁上解下来,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床上叫苦连天,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有上百个强盗听说他发了大财,好几万两银子运回了家,半夜闯进来逼着要钱,没找着银子,就把他妻子吊在屋梁上整整一夜,天亮才撤了。
世芳仰天叹了口气:“杨百万的话全说着了,要不是我当初把货还给世良,这些东西全搁在家里,恐怕早就被抢得渣都不剩了。”
世芳干脆把家搬进了城,跟世良住到了一块,两家合着买了一处宅子,同住同吃,钱财不分彼此,日子过得跟一家人似的。
后来世良又劝世芳再跑一趟海运,世芳到了朝鲜,竟被驸马认了出来,这驸马正是当年打劫世良的那个头目。
他当年看到绸缎上有“南海秦记”的印章,一直记着这个字号,心里有愧,如今见了世芳,问清楚果然是南海秦记的货,当即按货价十倍偿还,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而南海新来了一位知县,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老汉的主人——襄阳府的经历,他升官调到了南海,专门来报答世良当年的恩情。
再后来,杨百万越看世良越喜欢,干脆把女儿嫁给了他,世良和世芳这两家,世世代代不分家,富贵日子一直过了三代才慢慢淡下来。
故事讲完了,老王说几点感触:
吃亏是福这话不假。世良被冤不争不抢,世芳到手的钱硬要还,两个人都“傻”到了底,可偏偏这份傻,一个换回三万两,一个躲过了强盗的洗劫,杨百万看中的从来不是脸,是骨子里的硬气。
人生这手牌,谁也猜不到下一张。世良被抢、被偷、被冤,三连烂牌打出了翻身仗;世芳发了横财却过不了良心坎,非要完璧归赵,结果一个苦尽甘来,一个因祸得福。别急,是你的跑不掉,撑住了,烂牌也能打出王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