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安地名漫谈||雄安区域,北宋时就有个“自贸区”!

雄安区域,北宋时就有个“自贸区”

文/张双龙

公元1004年,强悍的契丹辽国铁骑突破北宋的多条防线,一路南下,三面包围了距离北宋都城东京汴梁百里左右的澶州(今河南省濮阳)。宋真宗在宰相寇准等朝臣敦促下御驾亲征,宋军士气大振,射杀辽军大将萧挞凛,加之辽军孤军深入,萧太后请求议和,正合宋真宗之意,两国随在雄州狄夏台(今雄县东、西狄头村)谈判并签订盟约:宋辽为兄弟之国,辽圣宗年幼,称宋真宗为兄,后世仍以齿论;宋辽以白沟河为界;北宋每年向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至雄州交割;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虽然议和条款在雄州狄夏台,但因当时辽军兵临澶州城下,正式签约的消息是在澶州发布的,故史称此次和议为“澶渊之盟”(澶渊为澶州旧称)。盟约既定,北宋朝野欢呼雀跃,大松了一口气,辽国也是满载而归。熟不知,这一盟约成为了历史的转折点,改变了两国的国运:北宋不再在军事上疲于奔命,辽国也开始由盛转衰。

雄县龙湾镇东狄头、西狄头村

我们往往认为《檀渊之盟》是体现的是北宋的怯懦、屈辱,可在大的历史背景上看,则是实现了民族融合,北宋延续了122年的国脉,辽国臣民逐渐被汉化,其关键举措就是“榷场”的设立。

榷场是指宋辽时期在两国边境所设交易市场。榷场由朝廷派官吏主持,既有官方的贸易行为,也有普通的商人之间的交易。北宋自与辽国签订“澶渊之盟”后,依据盟约就在雄州等地设立榷场。据《宋史》记载:“景德初,复通好,请商贾即新城贸易。诏北商齑货物至境上则许之。二年,令雄州、霸州、安肃军置三榷场,北商趋他路者勿与为市。”由此可确定新城榷场(在今南拒马河北保定市白沟镇地域)属辽国地界,由辽国设立,时间是景德元年(1004年)。此时,辽国军事占优,提出设立榷场条款并率先建立新城榷场,反映了辽对宋物品的渴求。景德二年(1005年)北宋才在雄州、霸州、安肃军(今保定市徐水区)设立榷场。

宋辽榷场位置图

榷场交易图

雄州榷场设立后,以雄州知州提调榷场事务,“终仁宗、英宗之世,契丹固守盟好,互市不绝”(《宋史》)。辽国对宋朝的出口,只有牲畜、矿物等特产,商品种类比较单一。而辽国从宋朝进口的物资,却覆盖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从茶叶到瓷器,从盐巴到丝绸,从图书到文玩,简直是无所不包。宋朝凭借其经济实力的优势占据宋辽贸易的主导地位。通过与辽人互市,完全可以把每年的“岁币”再赚回来。由于经济上的绝对优势,宋朝对辽朝的贸易长期处于“出超”地位,双边贸易开始呈现一边倒态势,辽国在其中的逆差越来越大,即便把每年赚到的“岁币”全部扔进去,也不足以弥补这个逐年膨胀的缺口。随着辽国各阶层民众的吃穿用度越来越依赖宋朝的供应,呈现一边倒态势,以致辽国在其中的逆差越来越大,辽国不得不倒贴钱财,导致本币在域内流通量不断减少。反倒是宋朝钱币,信誉度和价值更高,越来越多进入辽国流通领域,得到了各阶层的肯定。后来,辽国干脆放弃了铸币权,域内全部流通宋币,国内外所有商贸往来一律以宋朝钱币结算,辽国的经济命脉,就这样沦陷了。与此同时,大量中原书籍经由榷场流入辽国,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辽国人的阅读习惯和思维方式,使其更接近中原汉族士民,辽国的文化根底,在被不断的软化和渗透中,渐渐瓦解。而这一切,都在你来我往的榷场贸易中,得以充分展现。

辽国钱币和北宋钱币

在北宋,很多人对“岁币”和榷场是充分痛恨的,但也有一些人知道榷场的重要性。可是《澶渊之盟》对于北宋的财政上来说,是极为划算的,因为当时北宋与辽之间的战争,每年耗费几千万,北宋在当时的世界是最富有的,每年财政虽然过亿,但也经不起这样大量耗费军费,花三十万就能实现和平,何乐不为。北宋的当朝宰相王旦就说:“国家纳契丹和好已来,河朔生灵方获安堵,虽每岁赠遗,较于用兵之费不及百分之一”。司马光认为:“国家自与契丹和亲以来,五十六年,生民乐业”。“三苏”之一的苏辙更深知其理,他在《赠知雄州王崇拯二首》(其一)中写道:“烟波坐觉胡尘远,皮币遥知国计长”,就盛赞了榷场的作用。更有当代著名文史哲名宿蒋复璁认为:《檀渊之盟》“影响了中国思想界及中国整个历史”。

雄州榷场这个宋辽“自由贸易区”持续了近120余年,直至1120年,因宋金订立“海上之盟”,宋辽关系恶化,榷场贸易无法维持,逐步消亡,但这120年榷场互市,表面上看是互利互惠,但其实更利于宋而不是更利于辽,它为今天的雄安增添了深厚的商贸历史文化,更在中国民族大融合的历史上落下了浓重的一笔。

据清光绪《雄县新志》记载,今天雄县带有“务”字的村庄就是是宋代针对各种商品征税之所,如雄县的道务、马务头、米家务的“一溜米”等村的村名,均与榷场有关。

主管运营:雄安新区地名协会

本期编辑:刘卫宁